棘城志

【少四】【铁冷】山河在(一-四章)

第一章

 

靖康二年,金人攻破汴梁外城。

其时金人已围城数月,明里派出使者,假意议和,实则扣住钦宗为质,索求金银布帛无度。大厦将倾,汴梁城里里外外乱成一团,官府为迎合金人,在城中大肆搜刮金银珠玉,乃至字画,家具,骡马,连不少人家的年轻女子,都要捉走送入金营。城中愁云密布,百姓日夜哭号,金军入城已近在眉睫。

钦宗懦弱,深恐再往金营为质,此时听闻南方各地纷纷起了义军,又有康王赵构驻扎大名府,便带着徽宗等人,弃城逃走。他又恐金人追杀,便钦点了神捕司御前神捕无情,铁手,追命,冷血四人,于其逃亡要道阻截金军。

汴梁周遭多平原,本就是个易攻难守的地方,也无甚咽喉要道可守,这几人退了又退,方才寻得一处树林,设下各式陷阱,并洒下火油硫磺等物。

钦宗一行人早已远去,冷血侧下身,伏在地上听了听,便起身摇头。

他站起时乌发上沾了片草叶,追命立在一旁,便伸手摘下来,再叹口气道,“这里日后一定血腥气重的很,再没法在这里玩了。”

无情转头看他一眼,便刻薄道,“也要你有命嫌这里血腥气重。”

追命不服,便抱住双臂道,“刚那探子不是讲不过百十人,何况崔三爷腿法天下无双,打不过也逃的走,倒是你个死瘸子。。。”

冷血却忽然开口道,“来了。”

那俩人立时停住话头,一齐转头看向路的尽头。远远便见烟尘滚滚,地面轰隆作响,只怕不只百十人,却是千军万马将至。

追命仗着嘴快,便忍不住讲了句,“这天杀的探子,待回去定要让他吃崔三爷几脚。”

冷血站直身体,手中握紧断剑,看上去整个人都像一张正在绷紧的弓。

此时站在他身侧的铁手却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他一怔之下转头看过去,铁手冲他温厚一笑,却没讲话。

此时追命又嚷道,“我们来赌今次谁能活下来如何,冷血,我押你罢,可要记得活下来要按注烧纸钱,不能偏袒那死瘸子。”

他话音未落,金军已至眼前。追命轻功最好,便一马当先的冲出去。铁手冷血紧随其后,无情闪入林中发动陷阱暗器。

这四人心中其实都清楚的很,他几个纵使武功高强,面对千军万马,也不过是螳臂当车,只是拖延些时间,供那皇帝逃命罢了。

只是男子汉大丈夫,即便明知这一战便是死别,难道要学那些个小儿女,泪下沾襟么。

只求来世再为兄弟罢。

 

这几人纷纷的杀入敌阵,杀翻兵卒便如砍瓜切菜一般,只是这些金人士兵虽是武功低微,也占了人数众多的便宜,只人山人海一般的向前,又似乎有人在后方指挥,很快便将这几人分开围住了。

冷血厮杀了一阵后再看向四周,早已不见追命和铁手的踪影。无情也不知躲在何处,只见不时有暗器飞至,击杀一片金人。他也没空再耽搁,便捡了一条捷径,直接奔向中间骑马的将领,当头一刀劈下,那人举起弯刀接挡,却听得那刀嗡鸣一声便断成两截,那马上之人便轰然倒下,他也未花气力收剑,直接借着下劈之力在马上点了一点,又飞身扑向旁边一个将官。那人不想他身法如此诡谲,一时吓到怔住,未能拔出刀来,立时做了他剑下亡魂。

冷血接连几招得手,方才向前冲去的士卒便掉转头向他杀将来。他此时也无暇再分神去寻找另外三人,也不知自己身在何方,此时又是何时,只得手中一柄断剑不停砍杀。

他在山野中同野兽搏斗时学来的剑法,只知向前拼杀,也不知保护自己,平日有铁手护住他的身后,此时几人在乱军中失散,又有几个将官骑马过来与他厮杀,他肩膀后背,也不知受了几处伤,头盔掉落,长发散乱,衣甲都成了碎布,浑身浴血,连一张脸上都沾满血污,只睁大一双黑亮双眼,犹如野兽一般。他头脑中都已不大清醒,四周喊杀声皆是异族语言,他被重重围住,眼前已视物不清,只凭一股战意支撑。

此时却有一支冷箭,自远处破空袭来,他周围被团团围住,只得勉强闪躲。那箭既长且重,竟从他肩膀直接穿了过去,之后力仍未竭,带着他直接扑倒在地。

他周围的士卒纷纷喜不自胜,就要上前乱刀齐下,却忽然有人用女真语大喝一声,退下,那些人登时吓的住了手。

跟着便有一个金国将官打扮的人,骑马奔过来,那些金人仿佛认得这人,便恭恭敬敬的退开去,任这人走到冷血跟前,跳下马将他打横抱住,再上马奔向一边去了。

 

 

冷血一身冷汗自昏睡中醒来,已是深夜。他深陷梦魇,一会梦见师兄弟几个在林中吹一片草叶玩,一会又梦见追命讲冷血我便押你罢,可记得到时按例烧钱莫要偏袒死瘸子。一会又梦到那一支箭自远处破空飞来,穿透他钉在地上。一会梦见林中一战铁手浑身浴血,叫几只刀枪穿透。

他惊呼着醒来,却发现自己即出不得声,又动弹不得。身旁烛光昏暗,他只能辨识出身在一处大营之中。再看身下床铺似乎都是草草搭成,其上铺着兽皮,一边架上放有弓箭弯刀并盔甲等物,竟然是金军的大营了。

他一惊之下,又想要爬起来,只是身体却不听使唤,他强低下头,方才发现自己身上并四肢都缠着绷带,仿佛个粽子,只有头脸露在外边。

他回忆当时林中一战,只记得最后被一支冷箭射中,之后便全无记忆。也不知那三人如何,是否从乱军之中生还,他全然未觉自己尚发着烧,只脑中胡思乱想着,便挣扎着往起爬。

这挣扎之下,便打翻了放在他枕边的药,那木质的药碗登时轱辘出去,撞上了旁边的兵器架。便有人立时从门口探进头来,果然是金军的装束,那人瞧了一眼,并未做声,便又出去了。

冷血再挣扎几下,便有人一掀帐帘走进来,见他在床上挣扎不已,急忙跑过来按住他道,“不能乱动,当心伤口崩开。”

这话是用的官话,却带着种古怪的女真口音。

 

 

第二章

 

冷血一怔,觉得这声音竟似在何处听过,再看压制住他那人,身着金人的贵族衣衫,皮肤黝黑,浓眉大眼,又觉得有些熟悉。

那人又道,“冷捕快,可是不认得我了?”

他又等了半晌,见冷血并不作答,脸上有些失望,只得自己继续讲道,“我是金国世子完颜充,当日冷捕快曾舍身救我于山崖之上,冷捕快忘了么?”

他讲至这里,冷血方才反应过来。想是完颜充于乱军之中见了他,想到当日之恩,便救他回来。

他当时已抱了必死的信念,只希望同师兄弟于黄泉之下聚首,完颜充这人情还的真真太不是时候,可他眼下身处敌营,连动弹都不得,他心里气的要死,喉咙偏又干哑疼痛讲不出话,最后只得狠狠瞪了完颜充一眼,便闭上眼不做声了。

偏完颜充此人又没眼色的很,自己在旁边犹犹豫豫的转了几圈还不走,又坐回冷血的床前,慢慢讲道,“冷捕快,我大金男儿向来恩怨分明,你当时救了我一命,我自然要报答你。你只在我这里安心养伤,待你的伤好了,我自然会送你离开。”

他等了许久,冷血也未睁眼看他一下,他只得站起身来想要出去,却忽然听得冷血用气声问道,“其他人在哪里?”

他心中也不知完颜充是否可信,只是此时他身受重伤躺在病榻之上,大约也没什么利用价值。完颜充那小子他在数月前见过,虽然是个窝囊的,倒也恩怨分明。他也不担心自己的伤势,只忧心其它几人。

完颜充转过身道,“你那几个师兄弟我都未见到,不知生死,你大宋的皇帝同太上皇却是都在我军中,将要一起带回会宁府。”

冷血一惊,沙哑着嗓音道,“他们并未逃脱么?”

完颜充道,“本已逃到了临近城镇,只是那里的驻军早已逃走,孤立无援,便被我军捉到。”

他又道,“冷捕快,这药洒了,我叫人再去盛来。”

冷血又合了眼,也未回答,完颜充便又急急出去了。

 

冷血再清醒时,却是个汉人医师正照料他,金人入汴梁城大肆烧杀抢掠,还劫走了工匠,医师不计其数,完颜充想是在军中随意寻了一个过来照看他。

那医师瞧着不过二十几岁,自称姓刘,祖籍应天府,在汴梁的医馆中随师父学了几年,处理他一身伤势倒是足够了,又胜在年轻力壮,能帮冷血活动及按摩经络。

他是识得冷血的,讲是当时冷血办案时他曾见过,便同冷血讲了当今形势,徽钦二宗连皇亲国戚数千人都在军中,金人分了两批正往都城去。又道,“我看那世子对冷捕快很是上心,想来不会危及大人的性命,大人武艺高强,待养好伤,许能救得圣上出去,再建都兴国。”

他也猜到冷血许是还担心神捕司另外几人,便道,“小人未听见军中有人提到另外几位神捕,只是若是那几位被捉或是。。。或是如何,总该有些消息,这些人若是能伤到这样厉害的人物,定会出来吹嘘,想必是走脱了。”

他讲的也都有些道理,冷血也稍稍放下些心,只得拜托那刘医师早早治好他,再图其它。

冷血未受伤的时候,是个能站便不坐,能坐便不躺的人,只是现今他受这一身伤,想尽快痊愈最好的办法便是多睡少动,这道理不消刘医师说,他当年在山里独自生活时便知。

完颜充寻了一辆装载辎重的棚车,让冷血搭乘。冷血重伤一直未愈,一天中有大半时间是昏睡着,醒来便是吃药,换药,连饭食都难以下咽。金人饭食粗劣,虽然完颜充刻意照顾,寻些冷血可吃的肉糜汤水来,待到抵达会宁府时,冷血也足足瘦了一圈。

 

经了两个月的长途跋涉,一行人方才抵达会宁府。

彼时金人方才开化,知晓兴修府邸,堂堂一个世子,府邸还远不如神捕府富丽堂皇,府中连面像样的墙都不多见,他把冷血安置在他府中一个小小跨院里,又恐别人认出他来,又差人用石头树枝修出一道篱笆将这院子圈住。

冷血车都未下,直接进了院子,完颜充便立时吩咐下去,无他的许可绝不得入那院子一步,又安置了刘医师,让他每日去照看冷血。

完颜充是关心则乱,却不晓得他这些作为落在旁人眼中,简直是欲盖弥彰了。他府中那些个仆妇不得入内,心中好奇,又见他膈几日便要去那院落一趟,又吩咐人送药材补汤进去,便都在外头嚼舌头,猜测许是世子从汴梁掳来个美貌女子。

当真是三人成虎,完颜充回京不过两旬,这些个皇亲贵戚便全知道他在家中养了个病弱的美人,便总有人登门拜访,想借着看看是何等人物。他起初还当是方才班师回朝,亲戚许久不见而已。直至他父亲三番四次的暗示他,他既已成年,也须得寻个金人女子成亲,宋人女子虽有些比不得的好处,却总归比不得家族联姻事大。他方才发觉出不对,使人打听之下,便发现已有了这样的传闻,只是哭笑不得。

他回了府正遇上刘医师向出走,那医师见了他行了一礼,他便问,“冷血今日如何?”那医师答道,“方才换了药,除了肩上箭伤外都好的七七八八,只是还需静养,动作大些怕挣开。”

完颜充点点头,便让那医师回去了。他再想起他得了个绝世美人的传闻,不由心里好笑,待回过神来,竟已走到了冷血住的跨院外。

 

第三章

 

院门平日里都是紧闭着,他立在门外听了听,院中一片安静,他便打发了随从,自己推门进去。

那院子并不大,又不像宋国的庭院,会堆砌些假山亭台,只一片空地,中间立了棵老榆树。时值盛夏,那树枝繁叶茂,正是个纳凉的好去处。此时树下铺了张席子,冷血躺在上边,面朝门口闭着眼,完颜充推门进来,他也没动弹一下,似乎是睡着了。

冷血平日里也安静的很,完颜充同他讲话,他也不常回答,就那么安静听着。他起初还很戒备完颜充,待到过了月余,发现对方不过是救他的命,并没有多余的意思,便也慢慢放下戒心。

完颜充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冷血也没甚反应,直到走近到跟前三尺前后,冷血才忽然睁开眼。见到是完颜充,眼睛便又合上,前后不过一瞬的工夫,像是眨了眨眼一般。完颜充武功不高,并没注意到这样细微的地方,见冷血蜷成一团,脚边还空着半块席子,便走过去就地一坐,也打起哈欠来。

那树荫下时而有阵阵凉风袭来,吹得人万分舒爽,完颜充坐了一会也觉得困倦了,就靠住树打起盹来。

这院子平日里不许其他人进,这一个下午也没人来打扰,这两人竟就一直睡到晚饭时分,刘医师过来送药,方才起身。

完颜充今次算是寻到了好地方避暑,转日午后又来,自己提了张席子,冷血刚巧被刘医师从屋里扶出来,见了他便只点了点头,也没言语。他今次只睡了半个时辰,便起身走了。之后便每日都来,冷血也不管他,他后来索性连席子都一起放在这里,每日只过来纳凉打盹。

 

又过月余,从汴梁撤回的余下金军也抵达了会宁府。完颜充的好友也都聚齐,一群人整日的出门打猎,打猎回来便聚在一起饮酒作乐,待到酒过三巡,便攀比起各自掳来的美姬。完颜充一直驻守城外,并未入得汴梁,自然也没有收获,此时便坐在一边,听这些人各自吹嘘。

却偏偏有个人大声讲道,“我听人讲神士懑新得了个美人,藏在家中,为了不让人见到,还新砌了高墙团团围住,可不知是怎样的绝色?”

完颜充一怔,坐在他近旁的完颜宗弼立时转头道,“竟有这样的事,你都不曾讲给四叔我知道。”

完颜充脸都要僵住,他若不认下,日后必定叫这些人发现冷血藏在他家中,他若是认下,又怕这些人闹着要看,进也不得退也不得,脸色变了几转,只好讲道,“今次这个与你们的美姬不同,不过是个平凡人,只是恰巧合我意,才带回来放在家中。修筑高墙围住,也是因为性子太烈,怕逃出去罢了。”

众人听了,都觉得没趣,便不再说了。只有完颜宗弼看了他一眼,其中意味颇深,他只好装傻,转过头去。

 

谁料又过几日,宗弼却提着酒上了门。这两叔侄年纪相近,自小一起长大,又都嗜酒。宗弼此番带的是从宋宫中抢出来的美酒,因了战功赏赐给他的,他还一并带了两个能歌善舞的美人,美人美酒,不多时便哄住了完颜充,他便悄悄走开,想去看一眼那完颜充极合心意的美人。

完颜充府邸也不大,又没有亭台楼阁可遮掩,宗弼只绕了几圈便寻到了那院子。他推门而入,便见院里种了一棵树冠奇大的老榆树,环着那树干的树荫下一左一右铺了两张席子,左边的席子上,背对门侧卧了个人,穿了一身白色细麻布的长袍,齐腰乌发散在身后,身形修长,细腰长腿,单看这背影,倒也算是个美人,只是这人虽然较女真男子瘦削些,却怎么看也不像个女子。

宗弼便起了作弄之心,他随身带了长弓,便搭上箭,瞄着那人身前的地面射过去,只是他箭刚发出,弓弦尚在作响,那人竟已从地面跳起,勾住了那榆树一根枝干,一扭腰便翻了上去,站在树干上冷冷的看着他。

 

第四章

 

他方才看清楚那人的脸孔,竟是个俊朗的男子,只是似乎大病初愈,肤色略微苍白些,脸上又有一道长疤,一双漆黑大眼盯住他,如同豺狼一般。只是刚才这一跃之间,似乎挣开了旧伤,白色外衣上不多时便浸了一道血痕出来,那男子却浑不在意。

宗弼盯住那人的双眼,却忽然忆起自己年少时在外狩猎,同一头灰狼对峙的情形来。那只灰狼想必曾是狼群的头狼,体型较普通的灰狼尚要大出一截,当时那狼群都被他一群人猎杀,只剩这一头,他便不顾侍从劝告,盯住了这灰狼,之后在密林中跟踪了两日,方才一箭射穿灰狼的脖颈。

他此时竟被这狼一样的男子激出战意,登时又张弓搭箭,只是这次瞄着的却是这男子的脖颈。

树上那男子身形也略略绷紧,宗弼只觉他这箭若射不中,那人定是要扑将过来,咬断他的脖颈。

正当这千钧一发之际,院门却传来一声大喝,“四叔,箭下留人。”

宗弼恍若未闻,挽弓的手丝毫未动。完颜充慌忙跑过来扯住他搭箭的胳膊,他这一箭未出便已失了准头,只得缓缓松手下了箭,双眼却紧盯着对面的人。

那人虽见他下了箭,却丝毫未动。他那肩膀上一道血痕映着一身白衣,甚是刺眼,宗弼放下弓便怒气冲冲的对完颜充道,“这便是你私藏的美人么?”

完颜充对上他的怒火有些不知所措,只得诺诺答道,“。。。是。”

宗弼怒道,“这是头狼,就算生的好看些,也不是你养的起的。”

完颜充生怕说错话令得宗弼再张弓搭箭要射杀冷血,只得道,“四叔说的是,以后定找人打了枷锁扣住他。”

宗弼道,“那些宋人有句话,叫做士可杀不可辱,你又要用枷锁锁住他,又要他委身于你,岂不是侮辱了这等人,不如我一箭杀了干净,他想必都要感激我。”说完便要挣开完颜充。

完颜充急道,“不可,此人并非是侄儿的姬妾,却是侄儿的救命恩人,我大金男儿当恩怨分明,有恩必报,待他养好伤离开,侄儿便报完了恩情。”

宗弼便停了挣扎,奇道,“你救个恩人,为何要这样小小心心,怕叫人看到?”

完颜充道,“此人原是宋国的御前神捕,当年我在宋国被人掳走时,他曾舍身救我一命,后来我在乱军之中见到他身受重伤,便救了他,这事不合规矩,不敢叫旁人知道。”

宗弼道,“我道何处来的高手,这人若上了战场,必定是员猛将,你不如劝降他,也是大功一件。”

又道,“若劝不服,我便杀了他,这样的猛将,岂能放虎归山?”

完颜充苦笑道,“我且试一试。”他想着冷血毕竟是宋国的将士,脾气又冷淡,怕是难的很,又怕宗弼再动手,只好应承下。

 

完颜充打发走了宗弼,再回来时,冷血正捂着肩膀勉强站在树下。他方才伤口开裂,体力也不及平日的十之二三,方才与宗弼对峙时,也不过有一击之力,是以一直未敢松懈。他此时从树上下来,与完颜充对视半晌,最后方道了一句,“多谢。”

方才二人用女真语交谈,冷血并未听懂,但他猜到完颜充定是以各种理由周旋救下自己。完颜充虽然是金人,对他却委实不错,他当时虽是拼着被毒蛇咬一口救了完颜充,自己却也从未觉得是何了不得的恩情,却要完颜充为了他这样大费周章。他也不善言辞,只讲了这一句,也不等完颜充有表示,自己便转身回屋去了。

完颜充听了这一句道谢只觉满心欢喜,登时便觉得宗弼所说劝降一事未必不能成行,方才想趁热打铁的讲几句,还未张口,便见冷血转身进屋去了,他那话不上不下的卡在那,只得呆站了一会,便也回去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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