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城志

【学警系列】【升文/翘文】起跑线 第一章

第一章

李柏翘在整理李文升留下的那一箱子的东西时,在最底下下发现一本笔记。

是本金色皮的硬皮本,里边探出一张书签,李柏翘顺着书签翻开那本笔记。里面用蓝黑的墨水仔细的标注着日期,钢笔的手写体,和李文升的为人一样,正直而严肃。

那张书签其实只是从硬纸上剪下来的一个长方形的纸板,上边有两个小小的人像,是被人从照片上仔细的剪下来的,是李文升和钟立文,大概是当时还没有收私人物品的时候,谁拿了相机照的,那时候的钟立文还没有穿上制服,是刚来时候的白色Tshirt和肥肥短裤,看向镜头的眼神里满满阳光,李文升的侧脸是不小心被收进镜头来的,明明是离的很远的两人,因为角度的缘故,看上去就像是紧紧的挨着站在一起。

李柏翘有点恍惚,这张照片,他之前是见过一次的。

那时候俩人的关系刚因为跟李文升的敌对而从敌人上升为狐朋狗友,早起刷牙时说好了跑步时谁慢一步请喝汽水,总之因为各种原因作梗,钟立文慢了一步。于是李柏翘笑的一脸狡猾揪住想赖账的家伙直奔顺泰园。

钟立文比他要小几岁,虽然个头不算小,但是脾气和想法很多时候还是像个孩子,输了之后会瞪着眼睛鼓起脸咬住嘴唇,明明不爽又摆一张输人不输阵的脸,他每次都以为自己是一副可以用目光杀死人的样子,虽然事实上那副表情在李柏翘眼里跟个两岁小孩被抢走糖果的时候没两样。

有些大人总有种欺负小孩子的恶趣味,李柏翘属于这一人种。

事实上,喜欢惹钟立文生气耍赖不高兴的人并不只他一个,所以他们在顺泰园碰上B班那个吵死人的阿豪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情。钟立文掏出皮夹付钱的时候,李柏翘看见网织的零钱夹里隐隐约约露出两个人的头像,然后阿豪转过来狠狠的撞上了钟立文,之后就一脸很是无辜的表情开始大肆贬低今天立文在跑操时的表现,然后不出所料两个人在大打出手的前一刻被两伙人拉住。

切,李柏翘心里在想,简直跟欺负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的小男生没两样。

请客的事不了了之,钟立文盛怒中忘记了刚才掉出来的皮夹,一群人开始吃饭,李柏翘攥着的手心有点汗,腻乎乎的,刚才那一撞时掉下来的皮夹正老老实实的呆在他的口袋里。

他猜他只是有点好奇,是什么人能让钟立文有了这么小女生的爱好。

李柏翘吃饭的中途离开去洗手间,关门,落锁,打开那个皮夹,从那个网织布里小心的捏出那张照片。

那是从一整张的照片上剪下来的两个人的头像,钟立文穿着白色Tshirt笑着,另一个人显然是借位被收进镜头的,戴着帽子穿着警服,有一张眯起细长双眼的严肃的脸。

李柏翘觉的自己的手有点抖,同性恋么?他不是第一次见到,他在美国时有一次在打工的酒吧里见到过,一个身材高大男人在墙角抵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妖艳男人亲吻。可是总觉的和钟立文那样的人搭不上边。

有人推开洗手间的门进来,嘎吱的一声,李柏翘有点慌乱的收起那张照片,拿着夹子出去,经过吧台的时候轻轻扶了下墙,皮夹沿着腿和吧台之间滑下去落在脏水桶里,他快走两步,回到座位上。

李柏翘似乎是觉的一瞬间轻松了,似乎丢掉了什么秘密。虽然不是把钱夹丢掉了,什么东西就都会没有了。

钟立文一下午的训练都显的有些心不在焉,问他什么事,也不肯说,解散之后就直接冲去顺泰园,很晚才晃晃悠悠的回来,阿强和泉叔一再追问,只说是皮夹掉了,就不再开口。

李柏翘安静的躺在床上,他觉得他其实是为了钟立文好的,他怎能光明正大的把钱夹还给钟立文,而如果随便扔了,别人又会发现那张照片,那样钟立文就肯定无法在PTS呆下去。

第二天集合在体育馆上格斗课,李柏翘和钟立文一组,在两个人互相揪来揪去的时候,李文升又惯例的来扫场,这次在撂到了钟立文之后直接丢出一个皮夹,冷冷的说了一句,顺泰园的阿花要我交给你。

李柏翘扶起钟立文的时候,钟立文的脸色很是夸张,就是那种忽红忽白不停的转换,泉叔很好心的来打圆场,又不是没被他贬过嘛,算啦算啦。

李文升到底有没有见过那张照片,已经是一桩悬案,顺泰园的阿花是事件当事人之外,唯一的知情人,却从没见她说过什么,见了钟立文仍然是一样的毒舌,两个人吵来吵去还要一伙人随时的劝架打圆场。

事隔多年李柏翘再一次见到这张照片,边缘还留存着被水洗过的痕迹,他可以想象当时有人仔细的分辨照片上的人像,用水冲洗,再一点点晾干,压在纸片上用透明胶带封好。

夹着那张书签的那页纸,日期大约正是捡到钱夹的那天,那天的日记只是用几十个字大致的记下了这件事。李文升把严肃而总是掩饰自己真正感情的习惯带到了日记里,那本日记他从头翻到最后一页,李文升都只是单纯的记录一些事情,却少有表态。

李柏翘想,其实他并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想珍惜。

只是事情的真相如何早已无人知晓,也许是李文升只是单纯的在珍惜一个年轻人隐藏在厌恶下的真正心情,也许他疑心这只是一个玩笑,一个看谁先上当的骗局,也许,他只是觉的,钟立文还年轻,而他已经老了。

这两个人或许曾经有过很微妙的机会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但是他们的方向永远不一致。

李柏翘忽然想起李文升临死前握着他的手对他说对不起的时候,他猜李文升其实欠了别人很多句对不起,不只是他。

他后来知道钟立文的中指节上也有一道很轻的伤疤,他看到的时候还拿出来跟钟立文调侃说像不像一对戒指。警局的小女生告诉他,戴在中指上的戒指,是订婚的意思。他过去读过一本书,叫做永远的未婚妻。永远是即将更亲密的时候,却永远走不到下一步。

就像那个笑容充满阳光的钟立文,永远的留在了PTS的二十七周里,留在李sir还活着的日子里。

李柏翘抱着日记缓缓的弯下腰去,那么以后的钟立文,伤心的立文,微笑的立文,忧伤的立文,沉稳的立文,能不能都交给我?

东边发白的天色开始转红,天要亮了。

他对那本日记说,如果今天是个晴天,我就问立文,可不可以一辈子都在一起。

 

那天是个阴天,钟立文第一次见到江世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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