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城志

【蔡锷与小凤仙/大丫鬟混合同人 余任国X方少陵】青城旧录

蔡锷与小凤仙与大丫鬟混合跨剧同人,冷cp,演员表如下
余任国:马明
方少陵:吴阿肉

 


民国六年,北京。
北京西城棉花胡同里数第五家,是间前后两院的宅子,前后有回廊相连,里院略宽敞些,有个小小园子,中间耸了一颗高过屋顶的西府海棠,其时正值五月,满枝花簇,各竞芳华,偶有风来,摇下一地的花瓣,鲜丽粉色混在四下里,竟连那些外漆已斑驳破落的门窗房子,都显出些生气来。
彼时余任国正站在这树下发呆,自蔡锷先生去世后,他所属的老革命党势力逐渐退回南方,只余他几人在北京任些闲差,留下来勉力支撑而已。年初大总统职位更迭频繁,段祺瑞黎元洪一行人往来争个不休,这些人都有军权握在手中,思忖对方也不敢妄动,便都想争个正名, 只搅得局势更加混乱。
这时那门房从外院匆匆进来,唤了声余先生,便道,“赵先生领了两位客人来,现在前厅等候。”
余任国应了一声,便自回廊绕出去。
前厅此时坐了三人,见他进屋都起身迎过来,赵桐是他当年在士官学校的同学,与南方军的关系颇为密切,便比了穿长衫的中年人给他介绍说,“这位是广东军陈竞存将军的代表方逸之方校官。”又指了边上那个少年讲,“这位是方公子方少陵。”
方少陵本站在父亲身后,此时便从旁边站出来,他那时大约是十六七岁光景,还是少年人颀长纤细的体格,穿了雪白衬衫,深灰色西裤,眉目英挺俊秀,对了余任国露齿一笑,颊边隐约两个酒窝,全然一派单纯少年的模样。
余任国觉得有趣,便也对他点头一笑。
方逸之自怀中掏出信件,又摸出块玉牌,一并递给余任国道,“我家将军叮嘱我定要送到。”
余任国展开信来粗粗看了一遍,陈炯明在信中诉说北京政局混乱,讲余任国一身抱负无处施展,不如去南方与诸革命党人会和,共商大计。
信末在愚兄竞存顿首之后,又附了句,另由方逸之携花旗银行存款玉牌一块,以做革命活动之经费,望余先生不要推辞。
余任国出身官宦世家,对钱财也不十分看重,只是筹安会的活动及京外诸人的军饷也是大笔开销,陈炯明肯尽心自然是好事,他看了眼那玉牌,道谢收下。
几人又谈些其他事,余任国方知道是大总统要授陈炯明定威将军的称号,陈炯明因南北向来不和,尚不清黎元洪的意向,便找了暴乱的借口,只派了心腹下属做代表过来,顺便替他在北京四处活动,结交蔡锷先前的旧部。
时已近午,方逸之父子便要告辞,余任国送三人出门去,方转身回来,收拾茶具的佣人便跑出来讲那桌上落了顶帽子,想是方才的方家父子落下的。
余任国接了那顶呢帽出去,见那两人刚转过胡同口,他便追过去,却正巧听见方少陵说,“之前总被你讲的正直忠厚,君子端方,原来也不过是见钱眼开而已。”
方逸之道,“小孩子懂什么,不要胡说。”
余任国没法子再上前去,只得贴着墙根躲着,正看见方少陵不屑的转一转脸,他本生的好,便这样撇着嘴也让人生不出讨厌,余任国想起方才的乖巧少年,不由苦笑,只得拿了帽子,自己回家去。

这之后又过了半月有余,已是六月中,园子中的海棠尽数谢去了,留了一树繁绿。京中却忽然开始戒严,出入皆要盘查,赵桐来过两次,说此番在北京的各省代表全被留下,出不得城,又讲大约是京外张少轩的辫子军进了城,局势混乱,余任国虽是个闲职,究竟是蔡锷的门生,未知何时要算到他头上,还是小心为妙。
余任国摊了手,咧嘴笑笑,也不多作答,平日里的活动,却一点未减少。
六月三十日半夜时,忽然间街道上人声嘈杂,中间夹杂了数声枪响,余任国自梦中惊醒,仔细听过,竟是有人高呼,御前会议,奉还大政云云。
翌日清早,有人送来封信,他展开看,竟是方逸之写来的,信中讲他与各省代表尚在开会时,辫子军便占领京中要地,劝大总统奉还大政,大总统便带着一众代表直接躲入使馆去了,他现也不能离开,少陵却生了病呆在饭店,请余任国“只看在将军面上,若有计策可用,千万救少陵出来”。
其时各省代表住的饭店已被辫子军围住,禁止外人出入,幸得余任国平日因为筹安会的事宜,活动甚广,又肯出钱,才费了许多周折混了进去,由个年轻校官引路,寻到方少陵的房间。

他推门进去,方少陵正盖着被子躺在床上,他走过去唤了一声少陵,方少陵转头看他,脸上竟还带着淤青,想是不肯服这些士兵,争执中伤到的。此时看见他只微微愣了下,便想出前因后果,只满含希望的看着他。
他走过去轻拍了被子,回头对那校官讲,“他生了病,我能否带他出去看看大夫。”
那校官面露难色道,“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走了他对上头如何交代?便是余先生你的朋友,也是不成的。”
余任国自怀中掏出一包银元塞进那校官手中,回头看了方少陵道,“兄弟有所不知,我与少陵,是,是早私定终身,这一生非他不可的,现今他父亲在使馆区,我便借机带他远走高飞,兄弟年纪轻轻,想必能了解我一片痴心吧。”
那校官听的一惊,但也算见过些世面,便收了那银元道,“这时京城里形势如此,你还肯顾着他来这里,也算个重情重义的了,我家乡有句话,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扶他起来,我带你们出去。”
余任国连声道谢,便扶了方少陵下床,胡乱套了件长衫,便揽着他出去,那校官在门外等着,见了少陵俊秀面孔,又只昏昏沉沉倚在余任国怀里,便使了眼色笑一笑,轻声道,“余先生真是好眼光。”
余任国方才情急一通胡说,此时听了,有些脸红,也只得承认,胡乱应着,“过奖了”。


他与方少陵自后门出来,找了辆马车,将人带回家,进门便吩咐门房落锁,近日除了买些菜蔬便不出去了,这才心里稍稍安稳下。
方少陵被他安置在床上,此时已经清醒了些,睁开眼看着他,余任国想起方才的事,有些尴尬,便别了头讲,“你父亲与各省代表尚在使馆中,托我来照顾你。”
自己想想又补了句,“方才情势所迫,请不要见怪。”
方少陵看着他,却有些好笑,他自是为了目的无所不用的人,何况这救命的关头,只是叫人口头上占些便宜,也不算什么,余任国那时竟是忽然情真意切的讲两人有私,他都吓一跳,之后便只觉看戏一般,只是好笑。
方少陵在床上哼了两声,见余任国不肯转过来,便大些声音说了句,“我饿了。”
余任国一怔, 骤然轻松下来,笑着讲,“好”,便出门吩咐厨子做饭去了。
方少陵翻了个身,拢了被子,又觉愤愤,若是在广东,有兵有权,断不会落到这般田地,他日若自己带了兵,绝不要再任人摆布,这混乱时局,终不过是弱肉强食的么。

那之后数十日,方少陵便一直耽在余府,边养病边等使馆的消息,他父亲得知余任国自会馆中将他救出,在信中再三的拜谢,只说,“他年若有用处,方家当结草衔环以报。”
方少陵看见了也只撇一撇嘴。他脸上别扭,心里却也清楚的很,若非余任国带他出来,现在只怕下狱沦为人质,伤病交加,哪知道是否还有命在,余任国虽是个闲职,当时也自身难保,却仍肯出去救他,他之前那些见钱眼开的评价,自然也就全抛到脑后了,只是他一向看不惯这些客套话,只觉堂堂男儿,报恩当是做些实事更重要,何必絮絮叨叨。
而余任国也早见过他乖巧面孔下的傲慢,也只笑一笑。

那些日街上戒严,这两人也不出去,只在小小院子里,好在两人都是年轻人,玩的主意总是层出不穷的,余任国虽大方少陵几岁,自蔡先生过世之后愈发沉稳些,早些年也是个莽撞跳脱的,与方少陵混在一起几日相熟起来,便逐渐的显出早先的喜爱玩闹的样子来。

这两人整日在院里下棋谈天,方少陵此时方发现余任国并非如他想的,仅是个酸腐书生而已,余任国身量颇高,又一直站的笔直,只是一身闲闲散散的西装衬衣,掩了那军人的气息而已。

棋下到后来,互有胜负,方少陵的棋路同他这人一样,看似温和无害,底下暗藏杀机, 时常布下步步诱敌的局引余任国上钩,余任国更在心中认定方少陵是个难得将才,便给他讲,自己昔年也是读过军事学校的,便在蔡先生门下,给他讲那些年京城局势动荡,经历的大小政事变故,他少年心智,一心以为有德治仁政便能平天下,一心的想去读书做学士,却不知治世书生,乱世英雄,直至遇了恩师蔡先生,方才醒悟。
方少陵笑了看他讲,“乱世里自然是有兵有权,才可得天下,亏你当初还是个读书人,通晓历史军政,原来连这个也看不清,迂腐。”
余任国不服道 “你倒是看的明白,不知少将军几时上战场。”
这话直接戳到方少陵痛处,他年纪尚轻,只被应允随军,却不曾上战场,此时听了眼睛一瞪道,“你就上得了?”
余任国道,“惭愧惭愧,鄙人也不过在护国军中任职两年而已。”
回头看方少陵时,他果然大睁了眼睛道,“你过去在护国军中?”
余任国叹口气,那两年军旅,将他心中豪情志气全部燃起,护国军解散后,他因有功应被提升,蔡先生身体却每况愈下,云南局势不稳,只得将他派回北平主持筹安会,他也勉强任了个闲差,只却不再习惯这样的安逸生活,他倒是很了解方少陵的心情,又怕他年少气盛,只晓得沙场功名,便想若有机会,定要给他讲些孙先生蔡先生的目标构想之类。 
那些日子里余任国似是又回到十七八岁的日子,每日里读读书,下下棋,聊些军事,因为一招棋,或是一句话,互相追的满园子跑,抹得彼此都是一脸墨汁,再互相嘲笑。

这两人有时也谈些小时候的事情,余任国讲自己当年与父亲不和,他自小便想学文,他父亲偏让他学武,学军事,他便从小使出各种法子来逃,翻墙上树无所不用,却每每被捉回来一顿痛打。
他讲完又看看方少陵道,“你家里也定是从小叫你学这些吧?”
方少陵转了头哼道,“怎会,我母亲喜欢女孩,我妹妹心怡出生前,常给我穿女孩衣服,总被表兄弟们取笑。”
余任国哦了一声,转头细看他半晌道,“若是穿上裙子,绑上辫子,也许还是个美人啊。”
接着便问,“那后来呢?”
方少陵露齿一笑道,“打的过便打,打不过就下些巴豆。”
余任国哭笑不得,一拍他脑袋道,“你是想跟我打,还是想下巴豆?”
方少陵半眯眼睛看着余任国打了个哈欠道,“这次放过你,我饿了。”便直接拖了余任国出去。

 

七月北京天气一日渐一日的闷热,余任国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便提了枕头跑到院子里海棠树下,却见方少陵早支了凉椅,在树下睡的正熟,天气倒是晴朗,月光落下来笼着这小小园子,园中那棵西府海棠连带树下睡着的人,都像是银子打造的一般。
余任国蹑手蹑脚走过去,蹲在方少陵的凉椅前,伸手捏住他的鼻子,方少陵哼了哼,伸手拨开,余任国见恶作剧得逞,越发觉得好玩,便再三的骚扰。
方少陵方才睡着,迷糊中伸了手从侧面一推,余任国蹲不住,便扒住他的躺椅往后拽,自己便直接坐到地上,只连带的方少陵从躺椅上滚下来,被他伸手抱住。
方少陵此时仍不太清醒,睡眼惺忪的看他,与平日凌厉俊秀的方小少爷竟是完全不同,眉梢眼角间都是浅粉色,又带着孩童样的天真,竟是说不出的好看。余任国先前见过的美人,小凤仙艳丽,青儿秀纯,在他心里其实是不分高下的,此时心里却有些发慌,只觉得少陵竟是比那两人还要好看些,哪里好看,却又说不出了。
余任国怔了半晌,却忽然说了一句,“海棠睡未足也。”话一出口,却觉得自己竟是个登徒子了,脸刷的红了,好在夜里光暗,也看不清楚。
方少陵却没好气,也懒的起身,就倚在他身上给了他一拳,问道,“你刚说什么?”
他下手甚重,余任国呲牙咧嘴的答道,“还。。。还没睡啊。”
方少陵哼道,“若你没来搅,已经睡了。” 说完便往他腿上一躺,道,“你赔我的好觉来。”
余任国此时倒镇定些,说了句,“好啊。”便由着他去。
方少陵也未过多久呼吸便变绵长低缓,余任国也不敢动,索性靠着树想事情,想着便又低头去看方少陵的睡脸,心中忽然想,“若少陵是女子就好了。”自己又被自己吓了一跳,又想,“少陵这样骄傲刚硬的人,本就与女子温婉秀气不沾边,若是女子,岂非天天被锁在闺房中,那也太无趣了。”
他自己胡思乱想着,便睡着了。
次日清晨阳光耀眼,晃的他醒来时,却不见少陵,只是自己倚在树下,昨夜种种,竟像是做了场大梦一般。
此时方少陵却自外院跑进来,高兴的喊他,“任国,讨逆军进京了。”
余任国此时听了,也不由得精神一振,起身和他一同出去。

七月十二日,讨逆军攻进北京,张勋逃入荷兰使馆,宣统退位,各省代表也自使馆区撤出。
方少陵那之后才忽然意识到,这事已结束,他自然也是要离开的了,他这十几日,似是过了十几年一般,只觉余任国与他所有朋友都不同,却又最有趣最有见识,心中十分不舍,又不肯在众人面前示弱,便拼命的劝余任国与他们一同回广东。
而余任国自然是走不开的,只安慰他说,“等北京事务一了,便去广东。”
方少陵虽不开心,却也像得了承诺一般,心中生出些期望来。


及至送方家父子上火车前,方少陵忽然揪住余任国拽到一边,正色道,“任国,我欠你一条命,他日你来广州,若有什么要求,我定然答应你。”
余任国伸手搭住他肩膀笑道,“你当我是好朋友便不要谢来谢去。”
余任国此时心中清楚,他日后怕是未必能去广东,革命事业未竟,日后少不得东奔西走,这两人就此一别,许是今生再见不到,心中略动了动,手便伸出去,将方少陵抱在怀里,紧了紧便慢慢放开,抬头笑道,“日后再见吧。”
那边火车已拉了笛,那两人和随从都上车去了。此时他旁边却有个声音道,“余先生,你们怎在这。”
余任国一惊回头,竟是先前领他进会馆的那个辫子军校官,如今已剪了辫子,穿了身北洋军的军装,想是在这边轮值。
那人顺着余任国视线看,正见方少陵又返回来站在车门处冲他挥了手,便自己猜了个前因后果,颇为同情拍了他肩膀,也未说什么便径自走开了。
余任国只低头叹了口气,便转身回家去。
那之后又有许久,余任国并未去南方,两人只常年的信件往来,他也得知方家却自陈炯明旗下脱离出来,去了江浙一带孙传芳的麾下,方逸之本是青城人,这次也算衣锦还乡了,方少陵在信中颇为得意的说,“几时你来,叫你看看本少爷的地头。”


余任国再见方少陵,已是四年后,彼时孙先生在广东筹划北伐,计划着先联合孙传芳夹击吴佩孚,便派他来游说这些直系的将领。
他发电报与方少陵定了日期,约定方少陵去省城接他。余任国自下车便在人群中寻找,及至分开人群出来,方才见对面有个一身军装的英挺年轻人走来,正是方少陵。他这些年身材又长高些,五官样子却没改变,只是眉间的嚣张傲气更盛几分,也愈发的英挺,见了余任国高兴露齿一笑,露出两个浅浅酒窝,竟似这许多年未曾变过一般。
余任国走过去,揽住他肩膀笑道,“好久不见。”
方少陵也笑笑,便领他坐车回家去。

方家上下都是知道余任国在北京救过方少陵的事情的,此时全家上下甚是殷勤,席间方夫人旁敲侧击的问余任国,“可有妻室”,余任国大觉尴尬,答了“尚未娶亲”就回头看向方少陵,见他往方夫人旁边使眼色,方才注意那个秀丽女子,想必就是方少陵的妹妹,自己更觉尴尬。
饭后方家人都讲些“余先生舟车劳顿,早些休息”之类,便把想要谈天的少陵撵回去,送余任国回房了。
余任国又等了片刻,方少陵便推门进来,对他一笑,道,“怎样,余恩公。”
余任国也一笑回道,“恩公我闲的慌,来陪我聊聊。”

这些年未见,方少陵又变了些,看上去更是温文尔雅,只是骨里厚黑却全没变过,他二人这次不用在拘泥于小小院子,便在青城四周游走,余任国又四处拜访直系将领,每次隔一两个星期就再回来看方少陵,带些青城没有的书籍杂物来。

这次两人总算一起的时间久些,任务完成余任国又在方家耽搁了十几日,便也要走了,临行前晚上,方少陵又跑来找他,进门便直接说道,“你留下来吧。在这里与我并肩征战,不是也一样可以为国为民。”
余任国无奈笑道,“我现在有职责在身。”
方少陵不依不饶道,“我把心怡嫁给你吧,你有了家室就留下来如何?”
余任国笑道,“无关家室,我一心支持孙先生北伐,自然要走。”
方少陵气呼呼道,“你当我想不明白么,吴佩孚离广东近些,若夹击成功,下一个便是我们直系了。”
余任国叹气道,“那你不如改投广东军,也算长久之计。”
方少陵哼道,“那我不如留下你,你回不去,再造些假象,粤直联合便不会成功,你便也留下与我并肩作战,正一箭双雕么。”
余任国抬了头大睁眼睛看向方少陵,他倒并非不知方少陵骨子里绝非良善之辈,却不知还有这样一层算计,他此时怒极,推开桌子站起来,低下头俯视方少陵,低吼道,“你想留我,可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就要你,你若肯给,我就留下来。”
方少陵听了这话抬头瞪大了眼睛看他,手掌握紧一拳砸在桌上,又看他一眼,便踢开门出去了。
余任国次日一早便起身告辞,出了方家直奔省城,坐了火车回广东。


他回去广东后,事务繁杂,又要筹备军校之类,他也只能在闲暇空里给方少陵写信,却也一直没有回应,又过许久方接到一封信,却是方少陵要成亲的喜帖。
余任国只觉得心里像是忽然空荡荡了一块,四处着风,冷的刺骨,他迷糊中请了假,便坐了火车奔青城去,
他也不知自己能去做些什么,少陵此时已要成亲,又是那样骄傲的个性,又不似小儿女私奔,能和他随随便便走了。
余任国赶至青城已是傍晚,堂已拜过,正在摆流水席,新人劝酒,门房仍记得他,也未拦住,放他直接进去了。
方少陵此时正站在厅中劝酒,已喝的双颊泛红,见他进来了,一笑道,“任国,你来了。”
余任国站住脚,却觉得无言可对,方少陵那一手牵了个美貌女子,正笑意盈盈看着他,满座宾客都停了手 也看着他,他忽觉这样喜庆场合,自己竟是多余了,想回身走出去,却总是留恋想再看方少陵一眼,就那样痴痴站着,等方少陵松开那女子,走到他近前。
余任国只觉腿脚发麻,迎上那人的脸,硬撑着笑,讲道,“恭喜少陵了。”
方少陵递了酒杯过来道,“任国也来喝一杯我的喜酒。”
余任国接了酒,一口喝下,便把杯子递回去,强笑道,“我还有急事,先走了。”自己便匆匆出了门去。
他出了门也不知去哪里,只沿着街乱走,自己走了一阵,竟然又走回方家门外来,此时流水席已经散了,从大门往里看,那些仆人正在收拾残局,也不见方少陵,想是在他妻子那里。他想起这事来,又有些略略的心酸,却不料身后有人揪住他领子,凑到他耳边说,“余任国,你走了为何还要回来?”
那声音迷糊带些酒气,正是方少陵,余任国回头看他,他许是喝多了酒,眼角眉梢都上了几分桃花色,平日冷淡的眼睛却有些水润,此时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余任国。
余任国只觉得血往脸上涌,手脚冰凉,说话有些结巴,只问道,“少陵,你,你怎在这里?”
方少陵没答话,只抓住他的手拉他进了方府,直奔后院自己的房间去。
余任国紧紧攥着他的手,发觉那只手也同他的一样冰凉,方少陵拉了他进门去,便回身关了房门,冲着他低吼道,“你都走了,为什么还回来?”
他话音方落,便一拳打过来,余任国一手架住了另一手打回去,两人都是军人出身,开始还有招有式,最后便胡乱的出拳,在地上滚成一团,余任国占着身材高大些的优势,勉力压住方少陵,便没头没脑的亲了下去。

余任国离开时方少陵睡的正熟,余任国替他拢了被子,他身上似有一瞬僵硬,余任国便知道他已经醒了,自己低了头对他讲,“北伐事务准备好,我便回来找你加入广东军。”
他也不知这是否能算承诺,只是心中百感交杂,说不出其他什么话来。

那之后许久,余任国成日里只是工作,他偶尔闲下来,便总想起方少陵那天泛着红晕的脸,在身下几乎是低吼着说,“你要的都给你了,你不许回去了。”他有时想给方少陵写信,每每写完,却又不敢寄出去,他总觉是自己错过了什么,只是再没法回头,有时候想想,也许方少陵也是喜欢自己的,他离开那些日子的愤恨,想留下他的念头,那天后来完全的迎合,只是这些东西,最后完全混乱在这许多年的恩恩怨怨里,他已然分不清楚了。

只是那天说的算是承诺的话,让他总是会想许能有个将来,他和少陵一起上战场,一起立功,一起革命,最后一起老了,就回北京去,一起看那棵西府海棠开花,或是留在青城,慢慢的过平静的生活。

他再次接到方家来信,是通知他方少陵过世,他拿到时有些恍惚,看了便扔进废纸篓里,自己恍恍惚惚的觉得,似乎是做了个梦。
那天晚上余任国总也睡不踏实,方少陵的影子在他梦里重重叠叠,十七岁穿着雪白衬衫初见,驳斥他的傲慢脸色,在海棠树下睡着的天真,同游青城时年轻气盛,劝他喝喜酒时候的一脸邪气。他醒来时就发了高烧,却仍勉强爬起来,跑去办公室,翻找废纸篓里的信。

余任国之后生了场病,连起床都要人扶,他也便一并辞了那些事务,待病情稍稍好转,便坐了火车去青城。
余任国赶到方家时候,方少陵已经下葬了,他也没来得及见方少陵最后一面。
彼时他还未及而立,脸色却苍白憔悴,鬓边似有些斑白,方家人也只以为他们只是至交,竟反过来安慰他,又差人带他去了墓地,因是刚刚下葬,还没有立碑,此时也只是个新坟。
那坟前原本站了个年轻人在吹箫,见他们来了,便不声不响的走了,那方家人远远立在一边,让他自己过去。
余任国站在那坟前,觉得似乎应该说些什么,想了半天,索性直接坐下,看着那堆黄土,眼光前所未有的专注,他先前一直不敢这样直接的看方少陵,生怕叫人发现自己的心思,更多许是怕自己想明白自己的心思,现今总算是不需要掩饰了。
他想了半天,终于开口道,“少陵,我这次总算是完结了那些事务,这次也不用招你去广州,我留在青城也好,或者北伐成功以后,我们回去北京。”
他叹口气接着讲,“不过我猜你一定是不肯的,你一心的建功立业,我们从开始走的便是不同的路吧。”
余任国俯下身去,环住那座新坟。
远处有箫声响起,苍凉如斯。


马明合上书,吴阿肉已经倚在他身上睡着了,他突发奇想,伸手捏住阿肉的鼻子,阿肉哼了两声,醒过来睡眼惺忪看着他,问,“做乜啊,大佬。”
果然比书里写的还好看,马明心满意足的拍拍他,“冇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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