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城志

【英雄无泪/泪痕剑】【高卓/司卓】破泪沉沙 第三章

小说和电视剧的混合。

cp是高渐飞x卓东来,以及司马超群x卓东来。

第三章 英雄与蝴蝶

【一】

卓东来只用了三天时间,就诛杀了郑诚的党羽,重新理清了整个局面。

这期间他甚至还有闲心,让人把小高住所里所有的家具器皿都换成了新的,甚至连那块写着“卓尔不群”的牌匾都拿走了,换成了一块“风飞云会”。

孙达已送了四只鸽子回来,他已经知道洛阳发生的所有事情,所以他也能算好时间,等着高渐飞回来。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他只专心做了两件事。

第一,他亲自去了一趟棺材铺,订了一口上好的楠木寿材。

第二,他为迎接高渐飞回来,准备了大典。

他们此时士气正旺,正是稳固高渐飞身为总镖头地位的大好时机。

 

七月二十。

长安。

大镖局的大堂里此刻已站满了人。北三十九路的豪杰,已经到了三十二路,而没出现的七路,除了百炼门已经不存在,剩下的都显然已经表明了不再听大镖局的指挥。

这结果其实比卓东来想的还要稍微好一点,毕竟像他这种人,什么事情都会先做最坏的打算。

 还有一刻钟就要到申时,该来的人都已经来了,小高却还没有出现。卓东来坐在总镖头正座旁边的椅子上,依然气定神闲的喝着茶。

因为他一刻钟前已接到消息,小高进了长安城。

卓东来一直是个非常冷静甚至于冷酷的人,但此刻胸中也忽然感到一阵激荡,似乎连他的血都开始热起来。

他已有很多年没有这样的感受。

他从看到高渐飞的第一眼,就知道他跟司马超群是同一种人,这种人生下来就是为了站在高处,为了成为万人敬仰的英雄。

虽然小高永远也不能替代司马,但他也许能延续司马超群和卓东来的梦想,他甚至可以达到一个司马超群也达不到的高度。

卓东来还在这样想着的时候,门口忽然有人高声喊起来,“总镖头回来了。”

这一屋子闹闹嚷嚷的人忽然都住了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着纷纷向两侧站开,给中间让出了一条路。

高渐飞就从这条路上走了进来。

他此刻的样子实在称不上得体,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因为长时间骑马下摆已经皱皱巴巴,他的头发也不太整齐,脸上还粘着沙尘,甚至他身后还背着一个青布的巨大包裹,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着的婴儿。

可是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认为他很滑稽,因为他们都已经猜到,他背着的包裹里装的就是朱猛的头颅,他怀里抱着的一定就是朱猛的儿子。

他一走到卓东来面前,就有两个侍从走过来,小心翼翼捧过了婴儿和他身后的包裹。

马上又有人端着酒坛和海碗过来,卓东来拿起酒坛,亲自倒了两碗酒,递给高渐飞一碗,又举起自己的碗朗声道,“恭贺总镖头旗开得胜!”

满院的人跟着一起高呼起来,“恭贺总镖头!”

高渐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举起碗跟他碰了一下,接着一饮而尽。

卓东来笑了笑,也大口喝完,他放下碗,又稍微抬了抬手示意。

原先高呼的声音立刻更为响亮了,满大堂的人都在看着这个站在前方的年轻人。

小高在这一片呼声中转过身,走到正中间的高位上坐下。他坐的很坦然,就好像他生下来就已经习惯了坐在这么高的地方,被别人仰视着一样。

自始至终,他连一个字都没有说过,但在场的人心里都已经清楚,这个年轻人,现在已经是大镖局名副其实的总镖头了。

 

【二】

朱猛的丧事办的很风光,卓东来让人去买了三百两银子的香烛纸钱,请了五个鼓乐班子,选了十二个一流的高手给朱猛抬棺,墓地就选在当初他们葬下蝶舞的地方。

纸钱纷纷飘落,如同盛夏落雪。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小高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后,卓东来走在他旁边。平儿早已在卓东来怀里睡熟了,梦中唆着手指。

小孩子总是无忧无虑的,尤其像平儿这么小的孩子,还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高却明白。可他偏偏没办法对别人诉说,因为真正的痛苦,往往是穷尽语言,也没办法表达的。

他沉默的站在一边,看着别人挖开之前的墓穴,又放入朱猛的灵柩,封土立碑。他站了很久,直到到送葬的人都已回去,卓东来也不知何时抱着平儿离开了,只剩他一个人还站在那里。

可他却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刻躺在他面前的是他曾真心爱过的女人和曾与他生死相惜的兄弟,如今这两人终于得以团圆,他已经不该有除了欣慰之外的情绪了。

火盆还没有熄灭,小高坐下来,又添了几把纸钱进去,才低声道,“我会照顾好平儿,你们不要担心。”

 

 

卓东来回到紫气东来已是半夜。

正堂的灯亮着,他推开门,发现有人已经等在屋里了。

等待的人坐在他那张铺了紫色丝绸坐垫的榻上,低头盯着桌面,似乎在发呆,听见他推门又忽然惊醒,抬起头看他。

那人身材颀长瘦削,穿着白色的长袍,可他的脸和五官却似乎都笼罩在昏黄的灯光里,让人没办法看清楚。

卓东来觉得自己似乎已经醉了,尽管他酒量本来应该很好。他慢慢走过去,在那个人旁边坐下来。

那个人皱起眉头问他,“你去哪了?”

卓东来轻轻叹了口气,才柔声道,“我去看你……我没想到……你还会回来看我……”

他声音越来越低沉,最后几个字简直低到听不清。可对面的人耳力却好的很,立刻转过头来看他。

 他又看了一会,终于慢慢伸出右手去碰触那人的侧脸,他本以为那不过是一团虚无,但他却猜错了,他不但摸到了真正的躯体,甚至还感受到了手下滚烫的热度。

卓东来难得地迷惑了,他垂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那人却叹了口气。

“卓东来”。

他又叹了口气。

“我是高渐飞。”

那个飞字话音刚落,小高就被推开了,就好像他那张又年轻又英俊的脸忽然变成了一个滚烫的茶壶。

小高生平第一次见到卓东来脸上露出了堪称慌乱的神情,可惜这样子不过短短一瞬,卓东来就立刻恢复了一贯的冷淡的神情。

只是他此刻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心情却一定不怎么好,因为他立刻就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向内室走去。

“夜已深了,请总镖头早些休息,卓某就不远送了。”

小高大声道,“我睡不着,我已经数过了两万三千七百八十只羊,还喝了两坛梨花白,可我还是睡不着。”

他有些颓废的靠到身后的紫缎靠背上,声音也渐渐低下去,“我想找个人跟我喝酒,可我想来想去,竟然只能来找你。”

卓东来的脚步声忽然停住了,过了一会,小高发现面前忽然多出了两只碗。

卓东来在他旁边坐下,拿起桌上那坛梨花白,给他们俩各倒了一碗,然后就拿起自己的那碗,大口喝下去。

高渐飞皱着眉头看了他一会,也把酒喝下去,他一喝下去,卓东来就又把两只碗满上。

卓东来一个字都没有说过,所以小高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都只是一碗接一碗的喝下去,就好像他们俩真的只是在陪对方喝酒一样。

小高很少见到卓东来喝西域葡萄酒之外的其它酒,所以他也不知道卓东来的酒量其实也很不错。

因为他喝的越多,眼睛就越亮,如果小高不是一直坐在这里,肯定也不会相信他已经喝了一整坛梨花白下去。

不过小高认为,无论是谁,在喝了一整坛酒之后,都是会想要说说话的。

所以他直截了当地问,“你去看司马超群了?”

卓东来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否认。

 “你并没给他办场风风光光的丧事,”小高说,“甚至还没有你给朱猛办的用心,为什么?”

“因为直到他死,我才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

“人是会变的。”卓东来说,他把手里的碗慢慢放到桌子上,又重新斟满,“也许一个人年轻气盛的时候想要做个大英雄,大人物,甚至愿意为此付出很多代价,但有一天他很可能就会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做个普通人,而是踏进了江湖。”

“所以司马超群后悔了?”

“我不知道。”卓东来摇摇头,“他可能后悔了,也可能没有,但他最后的愿望不是做个大英雄,而是跟吴婉在一起,做一对平凡夫妻,这样简单的事,我当然可以帮他做到。”

他把碗里的酒喝下去,小高重新给两人满上,然后他们俩都盯着酒碗沉默了一会,小高又问,“你恨他吗?”

他想想又补充道,“他因为吴婉的诡计跟你决裂,宁可跟朱猛一起逃亡也不肯回到你身边,最后还抛下你跟吴婉同生共死了。”他拄着下巴看向卓东来,“你不恨他吗?”

卓东来却忽然大笑起来,就好像他从没听过比这更好笑的笑话了。

“因为这些事情,你就认为我应该恨他?”

“不是吗?”

“我知道在你和朱猛这些江湖人看来,我跟司马超群根本就不像朋友。”他笑的声音越来越低,听起来就像是从胸腹间发出来的,“所以我猜你们都不愿意相信,其实我从来没有怪过他。”

他喃喃道,“不管他做了什么,他都是司马超群。”

他们俩都沉默了一会,卓东来忽然站了起来。他此刻忽然意识到自己已喝的不少,而且昏暗的灯光已经让他产生了足够多的错觉,暴露了足够多的情绪,他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把小高送走,然后回去好好睡一觉。

高渐飞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所以他说,“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

“你为什么让我坐在这?”小高问,“我听说过,这张榻除了你和司马超群,谁都不能坐,曾经有个小姑娘以为你已经离不开她,所以坐了一下,然后就被丢到冰天雪地里了。”

“因为你现在已经是大镖局的总瓢把子,”卓东来说,“大镖局里所有的椅子都算上,你喜欢坐哪一把就坐哪一把。”

他说的坚定极了,就好像事情本就是这样。可惜小高知道并不是,但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就站起来说,“我回去了。”

卓东来冲他微微躬身道,“恭送总镖头。”

 

 

【三】

这一晚小高睡的很好,也许是因为在长时间的紧绷后终于放松下来,也许是因为他前一晚喝的很痛快,总之他睡的很好,很沉,梦都没做一个。

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很亮了。等到他穿好衣服,吃过早饭,走到紫气东来的时候,卓东来早已坐在他那张宽大的桌子前,正在查看各地送来的线报和账本。

小高坐在他对面看了一会,忽然问,“现在的公孙宝剑,究竟是什么人?”

“我也好奇过这个问题,”卓东来说,“所以我让之前放在关东的钉子去查了查。”

“查到了什么?”

“现在这个公孙宝剑,无论说话做事,跟之前那个公孙宝剑根本就是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的武功高了很多。”

“也许是易容术,也许他戴了人皮面具,” 小高说,“我听说过有很多人擅长这种事情。”

卓东来摇摇头,“易容也许能骗过一些不熟悉他的人,但关东是他的地盘,有任何一点点不对,马上就会有人发现。”

“难道他本来就长成这个样子?”

 “如果他本来就长得跟公孙宝剑一模一样,又一直没有人发现,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从来都不在人前露面。”卓东来说,“以他的武功,公孙家怎么可能会让他一直白白的守在黑暗里?如果公孙宝剑不死,那他岂不是要籍籍无名一辈子?”

“从不露面,但又能一直在黑暗中做事,”高渐飞沉思了一会道,“你是说,他有可能是个杀手。”

卓东来赞许的看了他一眼,“把最快的刀藏在最暗的地方,劈下来的时候别人就很难躲开。同时见过公孙乞儿和公孙宝剑的人虽然不多,但迟早有人会发现他们的秘密,当他们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就很难注意到这下面仍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小高感叹道,“我现在开始有点佩服公孙家了。”

 “哦?”

小高一本正经道,“一般人家肯定娶不到这么会生的老婆。”

卓东来笑了笑,又说,“实际上,现在这个公孙宝剑,让我联想到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叫做影子的杀手。他开价比木鸡还要高,这世上只有三个人能找到他,公孙乞儿就是其中之一。”卓东来把玩着他那只杯子,淡淡道,“本来我一直怀疑公孙乞儿就是影子,可是后来我发现,以他的武功,还不配那么贵。”

 

卓东来猜的并没有错,或者说,几乎全猜中了,他唯一没猜中的一点是,公孙影子之所以叫影子,就因为他除了是躲在暗处像影子一样的杀手外,他还是公孙宝剑的影子,当他两个哥哥决定要凑到一起谋划一些事情的时候,他就会变成公孙宝剑。

所以当公孙宝剑死了之后,他一下子就变成了公孙宝剑,而且根本没有人发现哪里有什么问题。

他自己本人也对现在这个局面很满意,因为这世上很少有哪个人是愿意呆在黑暗里,永远做一个影子的。

 

小高道,“不管他是不是影子,他杀了朱猛,又笼络关东豪杰与大镖局对立,于公于私,我都得杀了他。”

卓东来摇摇头道,“你的剑术已经很高,可是遇上现在的公孙宝剑,你不见得一定能赢。”

小高问,“你知道?”

卓东来道,“我知道。”

他把看完的账本放回原来的位置,才问,“如果你跟朱猛交手,你有几成胜算?”

小高说,“如果我不认识他,大概能有七成。”

卓东来淡淡道,“他杀朱猛,只用了五招。”

小高若有所思,卓东来又说,“而且,相比于以前的公孙宝剑,现在这个人更可怕的地方是,他没有弱点。”

“什么样的人会没有弱点?”

“没有过去的人。”

小高不再说话,他想到了自己,他在成名之前,一直住在人迹罕至的山上,吃自己种的粮食,穿自己织的布,卓东来一开始会判断错误,以为他才是朱猛派来的第三个人,就是因为在别人看来,他就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但他还是有了弱点,因为卓东来就是这样的人,如果对手没有弱点,那就给他造一个弱点出来。

公孙影子过去的一切都是个谜团,他们目前的所有判断都只是猜测。何况他远远的躲在关东二十七寨,如果他真的安心做个缩头乌龟,大镖局还真的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卓东来道,“朱猛的仇要报,大镖局的敌人也要杀,只是不是现在。现在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高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除了关东二十七寨,还有五路人马已经叛出大镖局,比起一个公孙影子,这些人恐怕才是心腹大患。

所以他说,“我猜我很快又要出门了。”

卓东来道,“你猜的很对。”

小高叹口气,“所以我接下来要去哪?”

卓东来道,“这五路人里有四路靠近关东,早已与关东二十七寨连成一片,牵一发就要动全身,只有山西铁刀门跟他们隔得很远。”

“所以我要去山西。”

“对。”

“山西哪里?”

“大同。”

小高干脆答道,“好。” 

他又好奇道,“司马超群当年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卓东来冷笑道,“这些人靠说是说不服的。”

“所以司马超群打败了他们。”

“是的。”

“所以我也只有打败他们这一条路可以走。”

卓东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答道,“是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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