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城志

【英雄无泪/泪痕剑】【高卓/司卓】破泪沉沙 第一章

小说和电视剧的混合。

cp是高渐飞x卓东来,以及司马超群x卓东来。

第一章 朱猛之死

朝阳初升,春雪已溶,一个提着一口箱子的人,坐在一辆马车上,默默的离开了长安古城。

 

【一】

城门口又有人来,两个人,两匹马。

走在前边的大汉身材高大,一脸络腮胡子,手里提着一只老旧的箱子,怀里鼓起一块,塞着个青布包裹。

他想必很看重那包裹里装着的东西,甚至特意系上了平日敞开的皮袄把那包裹护起来,只露了一点在外边。

走在后边的是一个瘦削俊俏的年轻人,穿一身白衣,料子极好,剪裁也合身,看起来非富即贵。

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路人,可他们此刻却偏偏走在一起。

现在还太早,城门口还空荡荡的,无论是要出城的还是要进城的都没有几个人,守城的老黄本来还在打哈欠,可当他眼角的余光瞧见这两个人的时候,他的哈欠一下子就僵住了。

因为这两个人他都认识。走在前边穿皮袄的大汉,就是带着八十八死士进长安的老狮子朱猛,后边那个年轻人,是朱猛的兄弟,大镖局新任的总镖头高渐飞。

他一看到这两个人,就不由自主的腿软,好在那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他,所以他慢慢缩到城门的影子里,悄悄地打量他们。

朱猛走到城门口就停住,他转过身拍了拍小高的肩膀道,“我要走了,你回去吧。”

哪怕刚刚经过昨天那样艰苦的战斗和逃亡,他仍然在清晨就决定离开长安城。因为他和小高心里都非常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朱猛始终是朱猛,是雄狮堂的朱猛,就算雄狮堂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也不会因此就变成大镖局的朱猛。

所以他要回洛阳去,重建雄狮堂。

而高渐飞要留在长安,主持大镖局。如今大镖局对他而言,既是责任,又是倚仗。他不但需要大镖局的权力,也清楚自己若是重回江湖,大概马上就会沦为别人立威的对象。

一个离开了大镖局的总镖头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已经看的够多了。

即使他一开始不过是为了复仇,才暂时担下了总镖头的责任,可事到如今他却发现,他已经没办法从这个位置上退下来了。因为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去做,就永远也不能停下来了,这世上有些事本来就是这样子的。

这道理他懂,朱猛更懂。

所以他也拍一拍朱猛的肩膀道,“保重。”

朱猛单骑离去的背影有些寂寞。

他带着八十八死士进长安,如今却只剩他孤身一人回去。平儿还在他怀里,可是那个美丽的女人已经香消玉殒。他头上还戴着那块缝有钉鞋血衣的头巾,可再也没有一个人会抓住他的马尾巴,跟在他后边了。

就连朱猛自己,都差一点死在昨天的一战里。

他当然也可以干脆带着平儿,去随便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反正他就算是去开山劫道,也能养活的了两个人。可是他却没办法这么做,因为像他这种人,大概只有到死的那一刻,才能真正的放下手里的刀和心里的江湖。

小高也一样,所以他们才能成为朋友。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就也上马回去。

等到他走回大镖局的正堂,那里已经有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年轻人在等着他。

小高认得这个年轻人,他还知道他叫郑诚。如果一个人能在给你抬出二十桌全长安最好的厨子做的酒席的同时,还能找来七十二个红姑娘陪你喝酒,那你大概也没法不记得他。

这个年轻人让他想起了郭青,以前郭青总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卓东来身后,模仿着他的一举一动,对他敬若神明。

郑诚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弯下腰道,“总镖头”。

高渐飞点点头,郑诚又道,“属下听今早逃回来的人说,卓爷和先前的司马总镖头,都在昨天与公孙公孙和流水一战中过世了。”

他这话当然假的不能再假,司马超群死在吴婉手下,而卓东来根本就是小高下的手。郑诚显然刻意回避了这些事实,但如果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小高是绝对不信的。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郑诚,然后问,“逃回来的人在哪?”

郑诚道,“伤重不愈,已经死了,属下已令人厚葬。”

他显然在暗示一件事,那就是,昨天发生的事,除了他再没有其他人知道。

小高当然不怕别人知道他杀了卓东来,他也不认为这能成为一个把柄,但他当然也没有必要非把这件事昭告天下,既然郑诚愿意帮他瞒着,那瞒下去也没什么问题。

何况,他虽然是新任的总镖头,可是对很多事情并不那么清楚。因为像大镖局这样庞大的机构,运转起来自然有很多细节,这些事情卓东来还都没有来得及告诉他。

小高忽然觉得这事情实在很可笑,卓东来活着的时候,所有人都想让他死,可当他真的死了,他们又发现到处都离不开他。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说,“以后卓东来的事务就由你接管吧。”

郑诚恭敬的低下头,“是,总镖头。”

 

【二】

七月初九,阴。

长安西郊。

第七个。

小高面无表情的拔出剑,他的剑上已没有了泪痕,却仍然又锋利,又光滑,连一点血迹都没沾上。

他面前的人碰的一声倒在地上,他连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走。

他知道剩下的事情郑诚会处理。

这已经是这四个月以来第七个下战书的人。司马超群和卓东来相继战死的消息已经远远的传到了整个北地最偏僻的地方,所有人都知道现在是一个少年剑客高渐飞成了大镖局新任的总镖头。

虽然他在接掌大镖局之前,已经连败了四位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可还是阻挡不住认为他年轻可欺的人的脚步。

卓东来曾经告诉他,如果他要坐稳这个位子就一定要先立威,而立威最应该做的就是取下朱猛的头颅。

虽然小高永远也不会这么做,但这不妨碍他认为卓东来确实有一流的判断力。因为如今大势已经过去,已经很难再找出一个人,一件事让他能够马上建立起足够的威信。他只能等,等挑战的人一个一个上门,然后再一个一个打败他们。

他打败的人越来越多,挑战的人越来越少,他追求的名声,权力,富贵荣华似乎都已经得到了,可他却一天比一天困惑。他还记得他绝不能放下手中的剑,可是他似乎已经慢慢忘记了,他一开始是因为什么才把它拿起来的了。

 此时朱猛早已回到洛阳,重建了雄狮堂。

洛阳很多人都记得当时他们与蔡崇的那一战,也都知道朱猛和钉鞋。钉鞋已经是一条好汉,那么他誓死追随的朱猛,自然就是好汉中的好汉。所以当朱猛回来说要重建雄狮堂的时候,有很多人慕名而来。

朱猛走之前,小高只做了一件事,他给了朱猛一口箱子。

一口平凡的老旧的箱子,当然不是萧泪血装着武器的的那一口,而是萧泪血曾经送给他的,装着价值三万两银子的金银珠宝的箱子。

他知道一个人饿着肚子是做不成什么事的。

他已经不需要再做别的,因为整个江湖都知道,大镖局的总镖头高渐飞,是朱猛的好兄弟,他的存在,已经是对朱猛最大的帮助。

 

小高走回卓尔不群时,外边已经开始下雨,他坐到椅子上,看着窗外发呆。

窗外的景色还跟他住进来的第一天看上去差不多,可是他已经与当初完全不同了。

他坐了一会,郑诚就从外边走进来,毕恭毕敬的递给他一封信道,“总镖头,有人送来挑战书。”

他顿了一下,又道,“这次的挑战书,是一个总镖头意想不到的人送来的。”他说到这里就住口,似乎是成心要卖一个关子。

信封上并没有写名字,所以小高开始拆信,他一边拆,一边说,“我觉得有件事很奇怪。”

郑诚问,“什么事?”

小高说,“我在总镖头的位子上已经坐了快四个月了,可是我没有一天感觉到是自己在掌管这个大镖局。”

郑诚笑了笑,“总镖头可能不知道,以前司马老总和卓爷就是这样的,司马老总只管大事,这些琐碎的事情都是卓爷在管。”

小高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你确实有一些地方很像卓东来。”

他的信已拆开,拿出来的却是一张完全空白的纸。

他看了一眼那张纸,就又一字一顿的说,“可惜我一点都不想当司马超群。”

这句话说完的一瞬间,他的手就已松开了那张白纸,握住了他的剑。

剑身已出鞘三寸,雪亮的白光已经倾泻而出,但小高的手却忽然停住了。实际上,不只是他的手,他整个人都像是忽然之间被定住了。

郑诚看着他,慢慢微笑起来,“总镖头一定想不到,这封挑战书其实是我送来的。”

小高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他却悠然自得的抬起手扶住剑鞘,慢慢的把剑合上,“比剑术,我自然不是总镖头的对手,所以才不得不在信封里放了一点君子香。”

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又慢吞吞的说,“总镖头当然不想做司马老总,这我理解的很,因为我当然也不想做卓爷,更何况卓爷对司马老总的情义,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配的上呢。”

小高忽然说,“我才发现,刚才我说错了一句话。”

郑诚转过来看他,他冷冷道,“我刚才说你有些地方像卓东来,我确实说错了,你连给卓东来提鞋都不配。”

郑诚却丝毫没有被激怒,甚至还笑了笑,“我自然不配。不过等不了多久,我就会送总镖头去见卓爷,到时候随便是脱鞋还是洗脚,都随总镖头心意。”

他说完就站起来,躬身道,“属下告退。” 然后就恭恭敬敬的退出去。

小高仍然笔直的坐在凳子上,似乎已经变成了一尊塑像。

 

【三】

七月十五。

大镖局。

今天天气实在不怎么好,从天刚刚亮就开始下雨。狂风卷着暴雨砸到窗户上,撼动着没关严的合页,发出悠长的呼哨声。

高渐飞正瘫坐在一张榻上。

他身下铺着雪白的厚实的丝绸坐垫,面前放着一张宽大的檀木几,上边摆满了不同种类的美酒,不同地方的美食。紧挨着他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少女,一个苗条,一个丰满,两个少女都很漂亮,都媚眼如丝的看着他,只要他吩咐一句,她们就会把美酒佳肴直接喂到他嘴里。

可惜小高不但看上去像个瘫子,连眼睛都像是瞎的,他坐在那一动不动,连眼珠都没想起来转一转。

郑诚此刻正站在小高面前,他今天穿了一身黑白相间的衣服,料子很好,剪裁也合身,现在任谁看到他,都想不到他几个月前还只是卓东来的一个跟班。

他早已不再穿紫色,因为他的野心本就不仅限于取代卓东来,他还想要站到更高的地方。

他站在小高面前,事无巨细的汇报着大镖局最近发生的各种事情,小高一声不吭,似乎在听,又似乎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实际上,他心里正在想着其它的一些事情。比如,卓东来对司马超群真的是很不错,非常不错,这世上大概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会对司马超群这么好了。

这世上为什么会有卓东来这样的人?他才华横溢,却甘于人下,费尽心机,只是为了让司马超群成为大英雄。

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太过复杂,小高还只是个单纯的年轻人,他能理解一部分,但没法理解全部。

但这不妨碍他现在很羡慕司马超群。

因为起码司马超群能一直活蹦乱跳的当着他的总镖头,而卓东来从来没想过拿君子香把他做成一个傀儡。

郑诚说了很久,也没等到高渐飞的一个字,他抬头看了看,接着又弯下腰,非常恭敬的说,“属下告退”,就轻轻的走出去。

他一向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在他杀了高渐飞,真正取代他成为总镖头之前,他都不会让人认为他有任何一丁点的野心。

 

高渐飞仍然瘫倒在那张榻上,他睁着眼睛,却似乎已睡着了。

他这样睁眼睡了很久,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叹息了一声。那声音又轻,又柔和,就像有人用羽毛在他心上轻轻的划了一下。

这样的声音自然不是那些郑诚送进来的女人发出的,这不仅因为她们现在已经不知去了哪里,还因为它本来属于一个应该已经死去的人。

高渐飞用他现在能有的最快的速度转过头,然后他就发现他的榻边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应该已经死透了的男人。

卓东来。

 

小高不是个太相信鬼神之说的人,但他也不是太不信。

所以他盯着卓东来看了很久,久到卓东来已经在他旁边空出来的位置施施然坐下来,还有心情给自己倒了杯酒,小高才问,“你没死?”

卓东来淡淡道,“倒是要谢谢你手下留情。”

小高不记得自己有手下留情。他只记得泪痕剑刺进卓东来身体时的感觉,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他给蝶舞和钉鞋报了仇?原来卓东来也是能被杀死的血肉之躯?

实际上,这些事情他一件都没有想到,他只是忽然想起了在红花集的那一天,卓东来坐在高头大马上对他说,“你应该来长安。长安多英雄。长安有司马超群。”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上去又潇洒,又骄傲,小高觉得自己的眼睛简直像是被什么人抠出来,然后钉在了他身上一样。

他忽然就后悔了,因为他没有一次比此刻更加清楚的意识到,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卓东来了。

这种生死关头的犹豫,大概已足够给卓东来留下一线生机。

决战之后卓东来就不见了,萧泪血带走了他。萧泪血有全天下最好的药,能找到全天下最好的医生,只要卓东来还有一线生机,他就能让它变成十线,一百线。

 

在小高发呆的时候,卓东来就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只不知从哪来的雕花酒壶,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西域来的葡萄酒。

看卓东来喝酒实在是种享受。他喝的很慢,像是每一口都在仔细回味,如果旁边有人在看的话就一定会认为,即使他喝的是那种最差的小酒馆里买来的十文钱一壶的酒,那酒看上去都很不错。

高渐飞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并不是没有想过会有人来找他,他觉得最有可能是萧泪血或者朱猛,但他做梦都没想到会是卓东来。

卓东来终于放下了酒杯,他转过身,面对着小高说,“我来,是要告诉你两件事。”

小高看着他。

 “第一件事,朱猛死了,七月初六,死在洛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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